同上次我分享的那篇模式差不多一样,
这是一个男生,在豆瓣
吧?上写下他的感情,
很长,很揪心,
看完以后心里就是………… 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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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止是我的初恋,她也是我的青春,她的身上有我人生最无法割舍的回忆。
她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姑娘。看得让人心碎垂泪……
我是傻逼,我是渣男。
我是个沉闷的人,不会说话也很少说话。
闷在家一个星期也没见好,我想,说出来或许会好。
写到不想写了停。
来着纠正我题目或者捣乱的歇歇吧,我也就是不知道起什么名儿就这么写了。
就看一题目来这问东问西或者人身攻击的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好话说给你。
你也看到了,一耽误了人姑娘十年都没娶她的能是什么好人,所以你也别招我谢谢。
我不知道该给她起个什么名儿,叫她小奔好了。
因为我在她手机里的名字是开大奔的那个。
当然,现在我不在她手机里。
我认识她的时候15岁,初二。
那时候我喜欢隔壁班上一个又白又瘦的姑娘,我早就不记得她模样了,就记得她笑起来有个酒窝。
我认识小奔就因为我暗恋的那位姑娘,因为小奔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就是一勤勤恳恳的信鸽。
很多事情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我不记得第一次喜欢的女生是什么样子,却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小奔的样子。
因为当时我周围一伙丧心病狂的王八蛋说小奔长得挺好笑。
那时候我也在那一伙人里。
我第一次见到她好像是给我暗恋的姑娘送信,她坐在窗户边,我喊她,她抬头。
我说来,帮我给XXX。她白了我一眼,我看这架势是不帮忙了,刚要走,她抢了我手上的信。
说说我暗恋的那个姑娘,因为实在不记得她的名字,初中毕业后她也实实在在从我生活里消失,所以叫她A好了。
那姑娘挺能整事儿,怎么说呢。追她的人多,但是她从来不给任何人绝对的希望,也不让人绝对的死心。
那个时候挺犯二的,我也说不上是多喜欢她,就是觉得要是能把这样的姑娘追到了也忒有面儿了,就觉得比年级第一还牛逼。
所以我每次给她写信都特别认真特别虔诚,我发小儿总说我那个时候跟入了xie教一样。
直到有一天,做完课间操我经过小奔窗户旁边,看到她跟她同桌在看什么东西,那个时候我就想逗逗她,然后凑过去看。
我一看这他妈好面熟,再仔细一瞅,是我写的信。
当时火就上来了,在小奔耳朵边上吼了一句,操你妈!
小奔当时吓尿了,我跟疯了一样在窗户边上把小奔祖宗骂了个遍,撒完气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她哭着说,A叫我不要再把你的信拿给她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失恋,只是感觉特别难受,好像胸口被人锤了一下。
我看向A的位置的时候,她也看着我,我当时就觉得自己特别讨厌她,我特没风度地瞪了她一眼,A就跟看傻逼一样轻蔑地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什么发什么邪火,冲到小奔位置上说,你他妈放学给我等着。
挺可笑的,第一次说这种话是跟一姑娘。
放学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忘了这事儿,虽然一天心情都不怎么样,不过放学了还是二逼兮兮地找发小儿陪我去网吧打红警。
去网吧路上我跟发小儿说了这件事,发小儿说人姑娘不会真等着你吧。
我说管他呢咱先玩完再说。
我发小儿人特别好,说不行,再怎么是个姑娘,我们回去看看。
说着就回去了。
果然小奔跟她教室门口走廊杵着,我当时看着她那个怂样就笑了。
过去准备跟她闹会儿,可她看到我之后抢先朝着我走过来,嚎啕大哭,不停地说对不起。
我当时真傻逼了,我不会说话也不会安慰女生,发小儿特淡定地安慰她说没关系XX自己傻逼跟你没关系不跟你置气。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已经没了的火突然上来了,说你丫特委屈是吧。
我估计我当时样子特别狰狞,已经没什么理智了,我指着小奔说,这事儿在这算到此为止,你丫少给我哭哭啼啼装相。
然后我还觉得自己特爷们儿。
现在想起来特想回去抽那个时候的自己。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打小奔教室门口过了,不是怕看到A,我就是怕看到小奔。
直到有一天,小奔过来找我,说A给我写信了。
那个时候已经是暑假了,初二升初三的暑假,学校补课。
同学递给我信之后我往窗户外面看,看到小奔站在窗户边看着我。
信确实是A给我的,写的都是些道歉的话,还说了小奔,说小奔到处跟人说A的坏话。
我当时特别生气,不是生小奔的气,是生A的气,然后从作业本上扯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大字。
你以后别给我写信,你不配。
我发小儿说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喜欢那个戴牙套的姑娘了,不过我自己太傻逼,浑然不觉。
我有个发小儿,当时在我们学校挺出名的,为什么呢,因为混。
如果说我是让老师头疼的那种学生,他就是让老师头要炸掉的学生。
叫他蹦蹦。当时他初三,他媳妇儿是高二学姐。
为什么提到他呢,因为他媳妇儿帮了我一个忙,这个忙跟小奔有关系。
回头说A,这个姑娘有个特别三八的习惯,就是拉帮结派排挤别的姑娘。
我特别不齿这种行为,校园暴力中的女生也是不可小觑的狠角色。
时的A,追她的男生多,跟在后面跪舔的女生也不少。我不知道那些女生都是什么心态,我不是女生,我也不想多了解。
她欺负谁,跟我也没关系。
但是她欺负谁一旦跟我有关系,我就不能不管。
当时是这么一件事,有天下午学校老师开会,我们都在教室自习,听到隔壁班有人吵架,听声儿是姑娘,我就跟我当时的同桌从后面门窜过去看。
一看不得了,小奔跟A干起来了。
姑娘打架也就那几招,抓头发扯衣服,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刚准备撤,我同桌就吼了一声,小奔你男人来救你了。
我同桌挺牛逼的,喊了一嗓子打架的两位就停手了。
我也没说什么,谁知道谁是谁啊,拍了我同桌一下回座位了。
蹦蹦是小奔班上的,那天一放学蹦蹦就来找我了,跟我说俩姑娘掐架的事儿。
大概就是A跟身边的狗腿子们在教室指桑骂槐,就差没点名道姓地骂小奔,小奔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去跟A掐起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A要这么对小奔,我也并不好奇,因为我从小就知道女人深不可测。
蹦蹦最后一句话是,A说小奔喜欢你来着。
我想着喜欢我也用不着掐架吧,但是没说,跟蹦蹦闹腾了一下也没说这事儿了。
过了几天下晚自习,我去车棚拿车,看到小奔。
要是平时我都不怎么跟她打招呼的,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因为蹦蹦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就去跟她say hello了。
说了几句就说到A的事情了,我说她欺负你多久了。小奔说算不上欺负,没事儿。
我说那行,你既然不想解决那我来帮你解决。
我不记得她当时回答的是什么,反正没有拒绝。
第二天我就找着蹦蹦问他能不能找个姑娘帮我去跟A说说,别这么欺负小奔。
蹦蹦说你不会是喜欢她吧。我说我这是有良知。
蹦蹦办事效率特别高,那天放学就拉着我去找他媳妇儿了,蹦蹦一说完学姐就说那行我亲自来吧。
学姐特别负责人地先去找小奔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去跟A谈了一下。
这事儿当时也算是翻篇了。
但是她通过蹦蹦给我带了一句话。
小奔确实喜欢我。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个时候小奔的心情。
我是信了那句“她喜欢我”,可我没有在意。
这件事之后我和小奔就很少有交集了。我的初三就是停不了的模拟考,做不完的习题集,背不完的英语单字,无数个睡不醒的清晨和撑不住的夜晚。
为了直升高中部,因为我爸说升不了就去门口跟人学修自行车。
直到中考前不久,小奔给我写了一张纸条。
只有两个字,加油。
那天放学我在车棚等了她好久,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等她,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对她说什么。
后来想到一定是那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那天我歪歪扭扭地骑着车,小奔推着车在我身边,我们胡乱说话斗嘴。
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记得那天被路灯拉长的我们俩的影子。
要分开的时候我问她准备去哪读高中。她反问我。我说不出意外就直升了。
她说那你加油。可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是我中考前最后一次见她。
之后的生活没什么可提的。
中考完了我也没见过她,因为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出了校门,我也没有找她的理由。
那个暑假特别开心,我直升了高中部,篮球技术突飞猛进,有生以来第一次买醉。
除了我在喝醉之后发现自己确实喜欢上小奔。
高中开学那天早上,我和唯一一个留在学校并且跟我同班的发小儿坐在校门口喝了很多可乐,我在等小奔,她在看漂亮姑娘。
我没等到小奔,他却看到了许多漂亮姑娘。并且立志过上幸福的高中生活。
我以为小奔再也不会出现了,不过我并没有因此丧气。
毕竟人生那么漫长,漂亮姑娘又是那么多。
开学的第二个月,也就是国庆之后。我还记得开课的那天早上课间操,我跟发小儿站在队尾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我突然看到保安室走出来的姑娘,扎着马尾,穿着发亮的白色校服,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我发誓,我高兴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我在那时候对自己说,我要把这个姑娘娶回家。
如果说追女生,A只算是年少无知小打小闹。
我第一个认认真真追的姑娘是小奔。
我第一次存钱,就是为了给小奔买一个walkman。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sony一个walkman是1000,我每天的生活费是五块钱。
我找表姐和表弟借了他们所有的零用钱,却始终凑不够1000块,结果我偷了我妈衣柜钥匙,偷了家里的钱。
我在被发现之前买到了一个walkman,然后托发小儿带给了小奔。
小奔没有要,walkman又辗转回到我的手里。
我在晚自习的课间拿着随身听去小奔教室门口问她为什么不收,小奔说太贵重。
我说你不收我就砸掉,她看着我说,那你砸吧。
我当然舍不得砸,拉着她的胳膊去了黑漆漆的操场。
小奔一直没挣脱,只是麻木地跟着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只要是面对她,我就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举动。
那天我说了很多话。
说了中考完的那个夏天,说我在路边喝啤酒的心情,说我每次回想到曾经那样对待她的愧疚,说我始终都不知道怎么办,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牛逼,可是因为她总是觉得自己那么弱。
她至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只是陪着我逃了一节课。
那是她第一次逃课。
那天回家我被我爸拿着皮带抽了两个小时,我爸以前打我我都会上蹿下跳,那天我没有,穿着裤衩站在客厅中间被打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拿出walkman说我买了这个,我爸抬手就给我砸了。
我看着满地碎片就哭了。
我很少哭,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心疼那1000块钱。
那之后我也没有找小奔,小奔自然也不会来找我。
我开始觉得自己在那个课间操的那个“一定要把她娶回家”的想法很傻逼,我开始拒绝面对我喜欢这个姑娘的事实。
我开始跟着我发小儿到处聊骚。
直到元旦晚会。
学校的元旦晚会特别无聊,诗朗诵,民族舞,还有那些蠢到死的歌。
那天小奔也唱歌了,她唱了一首南海姑娘。
哎呀南海姑娘,何必太过悲伤,年纪轻轻才十六半,旧梦失去有新侣做伴。
我永远都不能忘记她唱歌的样子,我是在那一刻爱上她的。
对,就是爱。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只知道,在那一刻我对她的感情一件不仅仅是喜欢而已。
那天我又魔怔了一样在门口堵她,她穿了一件白毛衣,牙套也早就不在了。
可我确定,就算她头发还是跟草垛一样,就算她还带着牙套不能清晰喊出我的名字,我的心里也只会有这一个姑娘。
我说我送你回家。她本来不愿意,我强拉硬拽把她拉到我自行车旁边说,如果你不让我送你,我车筐里有绳子。
我告诉了她我所有的心情和喜欢,我终于说出来了,我慢慢地走,她也慢慢地走,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那天晚上路灯打得不够亮,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告诉了她所有的话之后我说,我接下来要做一件事,如果你不躲那就代表你答应我了。
她轻轻往路中间移想要避开我,我拉住了她的手。
2002年12月29日,我第一次牵起了一个姑娘的手。
我们真正在一起是2003年的冬天,过年之前北京下了一场大雪。
正好当时一群发小儿都在,忘了是谁提议说大晚上去玩雪。
本来一群傻逼男人的活动,我却非闹着要叫上小奔。
那天我在小奔家楼下商店给她打电话,她说她不能出来。
我说快出来,你不出来我就不跟他们玩了。
她最终还是出来了。
当时小奔还没答应跟我好,第一次牵手之后小奔也不让我再牵了。
我那群发小儿都是禽兽,没一个好东西,开着黄腔还不时把我和小奔也扯进去,小奔一直低着头挺害羞的,有雪球丢过来的时候跟兔子一样撒丫子就跑不见了,于是那天我们不仅打雪仗了,还得一边玩捉迷藏。
送她回去的路上我们东扯西拉说了一大堆,我还是开口了。
我说你知道我十月份看到你进学校大门的那个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她说不知道。
我说我非得抽你丫一顿不可。如果你赶紧答应我,我就不抽你了。
小奔笑着说你赶紧抽我吧。
我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说,好的。
讲到这里脑子有点乱了。
去洗个澡,如果还能继续的话就继续。
然后,再次谢谢你们看到这里。
我很愧疚,浪费了她的十年,浪费了她最好的青春。
我问过她结婚的事情,在她想要一个家的时候我退却了,在我想要试图给她一个家的时候,她已经对我失望并且不愿再相信我了。
她陪着我,从我最青涩的时光,让我从一个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
我说了这不是什么狗血的故事,回忆起来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好像合乎逻辑,没什么可指责的地方。
我爱她,这十年从来都没有停过。
只是不能再继续了。
她要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了,那个男人有小孩,小奔宁愿去当后妈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可能真的是因为我太糟糕。
好了,我继续说吧。
高二那年有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发小儿突然去世,车祸。
那段时间我很消沉,谁都没能把我救起来,爸妈知道情况从不细问,以为过段日子总能过去。
我开始喝酒和猛抽烟,开始吼小奔。
在那之前我和小奔很少动真格吵架。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和小奔几乎天天吵,一见面就掐,我甚至专门挑难听的话说,说不然我们就分手吧。
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小奔大部分时候会听着,等我说完再来安慰我。
唯一我说分手,她会立马就反驳,有时候会上手来打我。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了,她不再反驳我了,她说好,那就分手。
有个道理是个人都知道,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小奔提了分手之后我就更加混账了,以前逃课都是一两节,那时候我开始整天不来学校。
有钱的时候就去打台球泡网吧,没钱的时候就去树荫下面看老大爷看象棋,总之,我就是不去学校。
没有任何原因,或者我不想直面,我就是打定主意逃避到底。
这么浑浑噩噩几天之后,有天夜里跟几个混子混完了回家,我看到小奔在我家楼下院子里。
我是准备无视她直接回家的,小奔过来拉住我,问我为什么不去上学。
我说你管得着吗。
小奔说我就管得着,你不去上学我就去告诉你爸。
我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真能这么做。
我问她到底想干嘛。小奔说,你首先要对自己负责。 说完她就走了。
回学校之后我跟小奔也没和好,但是我会去她们教室门口找她聊天,约着一块儿去哪儿玩,或者放学特别去等她,然后送她回家。
我们都没提分手的事儿,也不提和好的事儿。
有时候小奔会放我鸽子,让别的男生骑车载她回家。
其实我挺介意的,只是我不好意思说,那个时候挺倔的,其实都知道彼此的感情,就是等一个人先开口认输。
好多次回家的路上我都快要开口了,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其实也特别压抑,有时候听同学跟我闹着玩说小奔的事情,心里都会徒然一紧。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年,直到高三开学。
这次不像中考那样了,我爸也不怎么给我压力。我就抱着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得过且过。
跟小奔维持着之前的关系,她知道我还是挺喜欢她,但是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还有多少。
就这么纠结的时候,小奔她妈来找我了。
我觉得所有破事儿都是一起赶着来的。
小奔她妈看到小奔日记了,三本,拿出来能把人砸出脑震荡。
跟所有抓着早恋的家长一样,小奔她妈也没什么新意。
我站在她妈面前低着头,其实早就乐翻了。她妈数落完我前脚刚走我就在走廊上乐颠颠地玩倒立,结果摔了,对,真狗血的剧情,我没被小奔那三本日记拍死,自己犯贱把自己后脑勺摔了。
幸好皮厚,什么事儿都没有。
于是我想重新跟小奔表白,不是为了那三本日记,是因为喜欢,因为我不想再犯错。
那是我第二次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把这个姑娘娶回家。
可是小奔拒绝我了,她说她答应了她妈妈高考之前不会谈恋爱。
让我也好好考试。
但是她给了我承诺,挺可爱的,给我写了张证明,还煞有介事地画了个章,说有法律效力。
说高考完了我们就在一起。
整个高三,那张证明就是我的动力。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给她打个电话。
谢谢你们。
她关机了。
这么说吧,最近这几年我和她一直有很多问题。
很多很多。
我一直都消极逃避,她也累了。
到了后来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才发现漏洞真的太大,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上次说到小奔答应我毕业之后就在一起。
小奔这么说了之后我跟我几个哥们儿说了这事儿,我哥们儿都说没几个人毕业之后在一起的,你知道以后能发生啥事儿吗。
不能,说不定是好事儿呢。
看完最后一门我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找小奔,可我没找着。
去她家也不敢敲门,也没等着。接着就去跟我那群哥们喝酒。
那天特不爽,就感觉自己被小奔耍了。
考完等成绩的那段时间特别痛苦,每天跟家里睡得死去活来,晚上出去喝到爬回家。
我那时候就感觉自己彻底失恋了,没想过要去找小奔。
小奔后来说那段日子她一直在家等我,我都没去。
我见到小奔是去学校填志愿。
我没想着能看到她,可她来找我了。
她问我读什么学校,我挺不耐烦地说乱填。小奔说她要报北京一个还不错的一本。
我说,哦。
小奔说她完了在学校门口等我。
说实话,听到这话应该兴奋或者期待,我当时通通都没有。
那时候就觉得你他妈报一本,我分数连三本都困难,那能在一起吗,与其墨迹不如早点断。
年少无知,又倔又讨厌,我那天跟哥们儿翻墙走了,没去见她。
之后小奔给我打电话,我都是一听是她的声儿立马挂。
有时候我爸接了跟我说是姑娘,我就让我爸也赶紧挂了。
我都这么混了,小奔也没有放弃。
不久后我那破逼成绩出来了,之后我爸给我拖关系卖人情弄到了一个三本学校,在北京。
我找人打听小奔,她上了个二本。
于是我开始混蛋地期待大学,新生活和新姑娘。
小奔答应我的毕业之后就在一起,我们都没再提过。
我是以为她就要从我生命中消失了,而且我真切地感觉到这个人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
并没有多难受,更多的是期待新生活。
高考完爸妈就没怎么管我,我每天定点去网吧报道,跟哥们儿吃饭喝酒,还跟着我爸去钓鱼,晚上叫上我表弟去打篮球,我很少想到小奔。
之前我早起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那之后我早起想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今天我得去XXX。
我不那么想她了。
说来挺好笑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些年了,从一开始我无数次地认定了我们不能在一起,到后来觉着这个姑娘跟我怎么都分不开。
可最终她还是走出了我的生活。
我们终于和好的那次也挺好玩的,生活中确实有很多触发剧情,在无意间给你一个超级大的惊喜。
蹦蹦的媳妇儿怀孕了。前面说了丫就是个混子,不过谈恋爱他比我牛逼,因为那个高我们两届的学姐现在是他媳妇。
他儿子现在才两岁就初见古惑仔端倪,没什么可说,整个一黑道家族。
对,学姐怀孕了。
当时蹦蹦来我家找我借钱,我说没有。蹦蹦问我能不能让我找个姑娘陪着学姐去医院,他实在不敢去。
那个年纪我们还没搞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责任,我也没说蹦蹦耸炮。
可肚子是你搞大的,你光出钱有个鸟用啊。堕胎多他妈大个事儿啊。
我拗不过蹦蹦,说帮他借钱,但是我也不认识能陪学姐去堕胎的姑娘。
蹦蹦就说小奔啊,小奔多洒脱一姑娘。
我当时脑子也有点脱线,直接就答应了。
其实我是想作弄一下小奔,我一直以为小奔是个胆小的姑娘。
可她在接我电话听了这事儿之后立马就答应了。
然后她就跟学姐单线联系了。
毕竟我是个男人,堕胎这种事儿我也怕。
记得学姐堕胎那天我在家,当时在干嘛不记得了,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电视,或者用电脑玩扫雷。
然后蹦蹦来我家找我,要我陪着他去医院接学姐。
我操,我拒绝。
最后我们还是去了。
我就记得蹦蹦跟我在医院门口花坛边上抽烟,他抽了特别多,紧张到不行,我看他那样也实在不忍心,就去医院里边等了。
没等多久俩人就出来了。
我们仨一起送学姐回家,打出租车的时候我跟小奔还有学姐坐最后一排。
蹦蹦在前面讲笑话,可是根本没人笑。蹦蹦自顾自讲了好久,学姐说张XX今天最好是最后一次让我见着你。
当时特别尴尬,可学姐身体也没那么好,不然她都能冲到副驾驶把蹦蹦脑袋扭下来。
完了我送小奔回家。
我走路挺快的,一直走在小奔前面,总是一回头发现她都快淹没在我视角以外了。
催促她快点,她就跑两步。我们就这么走着,小奔总跟不上我,俩人距离拉远了她就跑两步。
快到她家大院的时候我突然折回去跟她擦身过说,我就送你到这了。
她当时就扯住我衣服的衣角说你等等。
我当时特别混不吝,不耐烦说你有事快说。小奔急得说不出话,我越看她那样就越想装逼。
她吞吞吐吐老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名堂,我看这样也不想耗着,说我走了你松手。
小奔特别犟,死拉着我衣角不松手。
我当时火也来了,就想着抓她手让她松手。我们俩在她家院门口就那么闹了一会儿,小奔突然吼了一句你是王八蛋!声音特别洪亮,我也没说什么一直掰她的手。
小奔一边抓着我衣角一边踢我说你还来劲儿你还没完了。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换做以前早来脾气跟她对骂了,可当时我没关她还拉着我衣服,转身直接走。
小奔把我那件T恤拉成了裙子之后,又给我拉撕了。
我就听着衣服喀拉一声,小奔也呆了,可她坚持不松手。
我就笑了,我说你别闹了我得回家。
小奔一看我笑了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当时大概说的类似这种话。
小奔当时裂开嘴就哭得更来劲了。我挺讨厌人哭的,起码那个时候是这样,特别是我还不知道到底什么原因。
那天我跟蹦蹦约好了一块儿吃晚饭,当时的点已经快到饭点了,我也刚好饿了。
小奔这边怎么也搞不定,我说你别哭了跟着我去吃晚饭吧。她当时特别逗,舔了一下嘴唇立马就不嚎了。
说真的,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还是挺喜欢她的,但是我越是喜欢就越是不肯低头。
有点哭笑不得。
那天我们仨在蹦蹦楼下饭馆吃饭,说到学姐的事儿,蹦蹦喝了很多酒,烟也一直不断。
我没什么心情吃,到是小奔,就跟十年没吃饭似的。
蹦蹦说完他跟学姐的事儿又来三八我和小奔,他说,下次小奔你要怀孕了,我让学姐陪着你。
小奔当即就狂笑不止,说好啊好啊哈哈哈哈。
那天我没送小奔回家,我觉得有点难受就先走了,让蹦蹦送她回家。
蹦蹦不愧是好兄弟。
送我家楼下来了。
特别倒霉的是,那天我跟小奔在我家单元楼楼下说的话,我爸都听着了。
当时我就跟小奔站在一楼人家院门口,我不知道我爸正在门里面的院子里跟人聊天。
说的话大概还是那些纠缠不清的内容,也没什么限制级。可我爸也是过来人,他大概也能懂,出来跟我装模作样打了招呼之后说,聊完给人姑娘送回家。
我当时也傻逼了,说,爸,这我女朋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爸拿着扇子呵呵呵呵干笑了几声就回家了。
其实潜意识里我特别希望跟小奔和好。
但是当时我就想着如果找不到一个不低头不栽面儿的方法,不如就这么算了。
所以那天小奔又成了我媳妇儿。
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然后各自去了各自的学校。
新开学我有了人生第一个手机,索尼的白色滑盖手机。彩屏,能照相。
当时觉得大学生活真他妈带劲儿,唯一没劲儿的就是我跟小奔学校隔得特远。
小奔开学那天我去送她,临走前小奔玩命哭了一通,给我列了十个必须九个不准,送我去公交站的时候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可我心里装满的都是新生活,真开心。我真欠抽。
初入大学总觉得生活各种美好,楼梯间总有白花花的大腿,寝室哥们儿和路边摊啤酒,就连食堂里总也煮不熟的土豆都特别美好。
但是这种新鲜感也有保质期,没多久我就开始抓耳挠腮地觉得日子无聊。
直到有个姑娘送了我一块儿巧克力。
我也不是傻子,寝室哥们也起哄说着那就是表白。
满足、兴奋、爽,通通都有,一样也不缺。
后来小奔来学校找我,她看到我桌上巧克力了。
不就是一块巧克力吗?不止是一块巧克力这么简单。
小奔特别灵敏地嗅到了我的不安分。她问我为什么巧克力都快软了还不吃,我找借口岔开话题,通通没用,女人这一点真的很牛逼。
最后我招了,小奔当时抬手就抓住了我头发。
我们俩掐起来了。
我没动手,虽然我混,但是我不跟女的打架,特别是这女的还是我媳妇。
我还是那个死样子,死不认错,死不低头。
小奔越来越气,我感觉她手上要是拿着刀也能立马手起刀落。
收场是我们寝室同学回了,把小奔拉开了。
他也惊呆了,说一回房看到我被一姑娘打傻了。
其实并不疼。再怎么也是个姑娘,能有多疼。 小奔站我对面看着我哭,我说,滚。
室友打不了圆场,要我送小奔回去。我说不送,滚。
前面说了,如果有机会,我非得回去把那个时候的自己抽一顿。
我没跟小奔认过错。在那次掐架之前从来没有。
对,我又轴又倔强。还认定了你喜欢我就应该接受我全部的样子。
可在那之前,我甚至不曾对她说过一句抱歉。
一次都没有过。
在她们教室门口使大招骂得她直哭的时候,我没有道歉。
经过她教室走廊大喊她外号让她被班上同学笑话的时候,我没有道歉。
因为我自己的低迷那么多次在不耐烦让她滚蛋的时候,我没有道歉。
她扯着我衣服丢下自尊歇斯底里哭着求我的时候,我没有道歉。
就连那天,她明明看到了我被别的姑娘满足了虚荣心,并且沾沾自喜还不要脸地当做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时候,我也没有说一句对不起。
我不想说我那时候待她那样是因为年少无知不懂什么是爱情,那都是理由。我压根就不是个好人,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
小奔是个好姑娘,我爸妈这么说,我身边的朋友这么说,连后来喜欢我的姑娘也这么说。
对,我就是那个唯一的坏人。
没几天小奔的姐们儿给我打电话,劈头盖脸就问候我姥姥。
叫她小M。
小M特别仗义,也特别爷们儿。
但是她仗义的点很不对,这么说吧,我和小奔只要是吵架,她都不问原因,直接来找我,上来就问候我家长辈。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小M这个人,知道小奔在大学认识了这么一女汉子。
骂了半天她也累了,说你赶紧来学校看看小奔,都他妈哭脱水了。
那天我刚领生活费,给小奔买了个手机。
当时用手机的还不多,小奔楼梯间的电话总被人占着,我找她特别麻烦。
我和小奔还有小M三个人就在她们学校草坪上一块儿坐着聊天,小奔那时候好像都不怎么理我。
手机还是小M发现的,丫手特贱,完全不注意尊重我的隐私,突然窜我后面把袋子抢走了。
看到手机她就大喊,给哪个野女人买的。
我解释半天特别窘迫,小奔说,我不要解释,我就要你给我道歉。
这点我随我爸,我爸就是这样,死鸭子嘴硬。
从我妈钱包里偷钱,或者在大院里跟老大爷下棋赢了钱偷偷攒起来买烟,他从来都不道歉不承认错误,歪理一大堆。
但是我没有歪理,我就是拒不道歉。
小奔说你就是爱你那个狗屁面子。
我当时没意识到这算是个缺点,狡辩说这说明老子是硬汉。
她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奔常常这么说,她说我还是跟初中那个傻逼一样,疯狂地做自己,疯狂地爱面子,幼稚地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算事儿。
她说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成长过,不知道是好是坏。
时至今日才有答案。
是的,答案是坏。
很多直播贴里都有这么一种人,看了一点儿你说的事儿,完全狗屁不了就来说你生活多糟糕,你有多糟糕,你的人生真是一塌糊涂完犊子赶紧去死吧。
总之就是一堆完蛋玩意儿等着你。
本来就是一件不怎么开心的事儿,他们就是要来让你更不爽。
没目的,就是要来当一下圣母。
你还不能反驳,你要是反驳了那就纯粹完了个逼蛋了。说你玻璃心,说你敏感,说你心虚。
是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能显得你高端嘛。
请问一下您的生活无懈可击是吗,谁的生活摊开来不都是那个鸟样子。
我的生活轮得着您来教吗,还打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旗号来跟我扯犊子。
你家家教是众人皆醉我独醒是吗,就你眼睛不瞎,就你正义感傍身,就你知道什么是爱情。
要这样赶紧报名午夜话题给人支招吧,起码能赚点钱填补空虚生活。
逻辑不通就别说道理,我没功夫掰开了揉碎了教你怎么做人。
大三那年小奔不知道发什么疯,闹着要去拍婚纱照。
我不同意,怎么也不愿意去。
但是我终究还是拗不过她的。
她当时说过这么一句话,要是我们俩以后不在一起了,我总得装作嫁给你过吧。
婚纱照最后我们还是没有拍,小奔跟照相馆的人吵起来了,那些街边发的传单不能信,能把人坑出翔。
她特别失望,我也知道她特别失望。我想让她开心,就带她去后海划船了。
小奔那天很奇怪,划船的时候问我以后要在船上求婚吗。
我说不,后海这船不行,这么也得游轮吧。
我想过求婚的事儿。
商场里的LED屏幕被用烂了,餐馆里单膝下跪也太弱,毕竟我都是去大排档和火锅店。我不是会玩浪漫的人,也很少说那些让小奔开心的话。
那天划船的时候我问小奔以后是不是一定会嫁给我。
小奔说如果我不放弃她就不会放弃。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可我说的是我一定会娶你。
前面有人说我没本事,十年了都留不住她。
小M说我根本没打算留住她。
我妈一说到小奔就对我拳打脚踢说我没起子。
大家都对,错的人是我。这句话不是无辜也没有委屈。
大四毕业那年小奔说要去上海,我说我不会去的。
小奔和我有一个地方截然相反,就是我不能安之若命地生活,但是她可以。
我是学建筑的,但我不喜欢。小奔是学金融的,她也不喜欢。
我打定主意毕业之后也不会做跟建筑方面的工作,小奔却要去考CIIA。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那次我们分歧非常大。
我说你去上海以后我不得跟着你去吗。
小奔说上海怎么不好了,在北京呆这么多年了换个地方不行吗。
我说你当是旅游吗想去哪去哪,爹妈不管了?
不欢而散。
小奔瞒着我满世界投简历,也不算瞒,只是没知会。
那段时间我们总吵架,我以为应验了那句毕业那年我们一起分手。
我们就纠结了一整年,那一年特别压抑,简直是见面就掐,压根儿就没好的时候。
毕业之后我在北京一建筑公司上班,天天做着要单干的梦。
小奔在证券公司上班,我俩一见面就怨声载道地讨伐客户有多傻逼。
多可笑,我接受了这样的生活,换成她立志要挣脱。
她死活不想再留在北京,我也死活不愿去上海。
我特别自私,我以为小奔总会让步的,跟以前每一次一样,在我死也不愿低头的时候,她总是先让步。
08年奥运会那天晚上我跟小奔坐在我家电视机前面看开幕式,国旗还没升我俩就掐起来了。
我爸上来就是一脚,说我打小奔了。
我没打,我就在她抓我的时候甩开了她。
那天我送小奔回家,小奔特别愤怒地看着我说,我这次不会让着你了,要不跟我去上海,要不咱俩就分手。
那是一段怎么样的日子,现在回想总会不自觉皱眉。
我看着她从一个温和的姑娘变得暴躁,越来越多的抱怨,越来越深的积怨。
我们都知道两个人总有一个人会先爆发,我和她都小心翼翼地对待对方,能够轻松说起来的话题也变得很少。
终于在因为我逗路边的狗所以在送她去公司晚了的时候,她爆发了。
她把包里所有的资料都丢到我身上。
你逗什么狗,不知道我迟到了吗。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这么没出息一辈子就开心吗。
我就是要去上海你就跟窝囊废一样死在这吧。
在我最愤怒的时候,在离讨厌她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
我低头了。
有个姑娘跟我形容过她的失恋。
早起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洗手池的镜子里也是那个人,手机听筒里传不来他的声音,明明知道等不到那句晚安还是彻夜不眠。
最后一次见小奔是五月底,最后这一年一直挣扎苟且的她决定要挣脱。
为什么,因为不快乐。
换做谁都能我快乐,是你我就没办法。她这么说的。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追求和挽回的人,我随心所欲理所当然地活着,和她相处着。
我以为她会永远走在我身边。
那天我甚至不再有期待,不再以为她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有人推荐这贴子的时候说“看起来很心酸其实心里美得很”。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心里美得很”,
《荒原》里有一句话,我很喜欢。
我听到钥匙转了一下,每个人守着自己的监狱。
跟本文无关,但是建议贴里有喜欢看书的看看这本书。
艾略特的。
那年蹦蹦结婚了。跟学姐。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惊呆了。
蹦蹦不是安分的人,跟学姐在一起的时候就在隔壁学校嗅蜜,我说了,他是混子。
学姐在我们学校当年也是一号人物,抓着蹦蹦到处摘野花也不是一两次,我们那时候总期待着有一天学姐能把丫肠子撕出来。
可是并没有,学姐不管对外人是多么强势多么凶神恶煞,一面对蹦蹦立马就换了嘴脸。
蹦蹦喜欢许巍,他总说因为他喜欢自由。
这话看起来挺矫情又有点文青,跟他完全搭不上。可我知道他喜欢自由,如果在他的天平上衡量自由和爱情,自由永远都是重重下坠。
那几年蹦蹦身边的姑娘换了又换,他实在太混,玩完了找学姐,学姐从来不多墨迹什么。收拾他就跟妈妈收拾在外面玩了一身泥巴的小孩一样,无论怎么骂都听得出温柔。
结婚那天蹦蹦敬到我们桌早就喝得满眼通红,拉着我和小奔的手说结婚真爽,就等着你俩了,还等什么呢。
那天有很多人跟我和小奔说下一个就轮到你俩了,我们俩特尴尬,敷衍过去都没多说什么。完事儿回去的路上我跟小奔说我觉得咱俩现在有个巨大的难题,但是如果这个难题解了,咱俩就可以修成正果了。
我羡慕蹦蹦,和学姐那么打打闹闹那么多年,最后学姐都没一句嫌弃。
但是小奔不这么想,她觉着学姐是傻逼。
我说你丫净往坏处想。
小奔说你很蹦蹦一个样儿,以为我们都没脑子就哈着你们这种傻逼。
我说多鸡巴大点事儿你就炸庙了,能不能过,不能过拉倒。小奔那时候很容易动怒,她说是天干气躁,我说你就是不想过。
临走去上海前跟蹦蹦夫妻俩吃饭的那天,小奔特别开心,又是化妆又是来回试衣服,她把自己弄得跟生日礼物一样弄了好几个小时。
我知道她为什么开心,她美梦成真了。
学姐问小奔为什么非得去上海,小奔说北京呆腻了。
我说呆腻了你搬八宝山去啊,天然大麻让你嗨翻天。
小奔没去成上海,她没拗过她爸。
小奔闹着上吊以死相逼,他爸闹着投河同样以死相逼。
孝字当前,小奔败得理所当然。
那段时间小奔就焉了一样,她还觉着她爸爸那么极端是因为我从中作梗。
但是去不了上海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小奔还是接受了。
有一次小奔问我想不想结婚,我说还行吧。她问我还行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
过年的时候小奔去我家拜年。小奔手上带了个巨闪的戒指,跟几个亲戚打麻将。
我一不长眼的大外甥说,你戒指好晃眼,我看不清牌了。其他人就来起哄架秧子,说看这样儿以后打麻将就得戴墨镜了。
小奔不好意思要摘戒指,我妈上去拉着她说别摘啊,明天就要XX给你换一真的。
结婚这件事。在当时的我看来挺遥远。
生活中有很多问题都会有解决的方法。
长胖了可以节食,感冒了可以打针,喝多了可以倒头就睡,英语不好可以背单字。
可是也有更多根本问题找不到解决方法。
在我和小奔有那么多没有按时修补越积越深的矛盾的当下,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共同生活这件事。
没有解药,起码解药不在我的手上。
蹦蹦说那就先住一起,没什么大问题就赶紧结婚,生活总是磕磕绊绊的,哪有那么顺心。
你丫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办法,能热了我这冷炕吗。
当时觉着姑且一试,说不定能成呢。
找房子那段时间我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见天儿满城看房子,小奔说她愿意多坐几站,我说没事儿找离你公司近的我也放心。
搬家那天我跟几个发小儿去小奔家搬东西。我操,光是床单被罩就装了两箱。我哥们儿车完全不够放,来回装了两趟。
我说你丫这是连自己个儿家也不要了吗。
小奔特别委屈地说,新家也是家啊。
同居这件事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渠道,我并没有赋予它多大的意义。
但是我没想到小奔看得那么重要,我们之间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不能送她去火车站出差对她很重要,没看出她买了件新衣服对她很重要,没能在她发烧的时候赶到她身边对她很重要,玩游戏的时候敷衍着挂掉了她的电话很重要。
那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我总是不能真的了解。
接下来要说的事儿可能挺招骂的,不过我本来就不是来找人说好话的。
对,我认识了一姑娘。
玩游戏认识的。
七年之痒这个词有它的依据。但是有的人能避免,有的人没能阻止它的出现。
我是后者。
L。
我和L从来不调情,也没有说过越界的话。因为我有女朋友,也因为我做不到。
我和L大部分时间都在说小奔,L的生活我完全不了解,也从来不好奇。
只记得她经常在线,不会主动跟我打招呼,游戏也玩得很少。
除了小奔我生活中接触的女生并不多,唯一能说上话的姑娘就是小M。
还有L。
小奔用我电脑看到我和L的聊天记录之后,笃定我就是在网上聊骚。
小奔多刚烈一姑娘,而且我除了大一收到那块巧克力之后也完全无人问津。
她受到了特别大的冲击。
你凭什么跟她能聊这么多。
你是不是想做第二个蹦蹦,我他妈不会当第二个学姐。
那时候我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起码在对待小奔的歇斯底里的时候,我都是用沉默来应对。
而我的沉默对她来说,就是心虚。
怎么不说话了,你继续编啊,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你说的谁信啊,满嘴跑火车,傻逼他妈的才信。
反复无数次之后我说出了一句很蠢的话,对啊,人家就是比你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话,
说我用了这么多年来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可当我发现我学会的时候,我已经不爱那个人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和小奔在一起的那些年里,我从来都不是个好人。
我看着感情消失殆尽的时候也没有伸手去阻拦。
我以为不争执矛盾就能在天亮之前化解。
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任何地方值得她为我付出。
我不配跟你在一起。那天我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周末的早上小奔总是早早就起床打醒我拽床单去洗,我跟在后面揉着眼睛抱怨。
她扎着头发站在大盆子里边踩床单边唱歌,有时候会把同屋的弄起来。
我每次都会给她打圆场,说我媳妇儿就这点爱好你早点起来怎么了。
洗衣服怎么会是爱好。那个时候我没想到。
我们屋里没阳台,要去楼顶晾衣服。
每次都是我提着俩水桶丫在前面活蹦乱跳催我快点。
赶明儿买点人参你补补,看你这肾虚样儿。
来走快点跟上我,提两桶衣服就喘气,要你少抽烟你都当我说话是放屁。
怎么回事没给你喂饱是吧,连姑娘都不如以后你给我蹲着撒尿。 小奔嘴损的时候特贱。
前面说到我说我配不上你。
小奔的回应是没有回应。抹了眼泪就转身去睡觉了。
等我上床的时候小奔说别分手不行吗。
我说谁说要分手了。
她说配不上不是要分手吗。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她哭。
说过了我不能handle这种场面,这么多年了都不能,以前不是损她就是笑嘻嘻地开黄腔。
我也挺想哭的可我是男人。
我们抱头痛哭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吗。不能。
别哭了,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小奔只要跟我吵架,就不能等明天解决。
今日事今日毕。她的座右铭。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那个时候我们都嘴上这么说,却没有理智地看待过问题。
前面有人说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什么都不做。
我任由着她在我面前哭,任由着她越来越失望,任由着我们之间隔阂越来越深。
我能做的很多,起码我可以告诉她我要娶她的心都没有动摇过。
但我就是什么都不做。
可不可悲。谁更可悲。
是那个坐享情意的人可悲,还是那个忍气吞声的人可悲?
我说不清,只是这种伤害里,那把尖锐的刀子从来都不是只朝一个人划过去的。
当时我身边所有的朋友。他们都凑好了份子钱,就候着我随时说我要结婚了赶紧拿钱。
我妈连金器都打了,跟我爸开始自顾自琢磨买房的事儿。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事儿,是我和小奔以前都没怎么正视的一件事。
打算买房是10年,奥运会过了两年,两年内,北京房价已经翻了三倍。
爱情最后败在房子上了的,我身边有实例。
两家打得头破血流,新房差点成了凶宅。
感情有没有?人家那也是无数个日夜堆彻出来实实在在的感情。
那为什么就为了一破逼房子就掰了,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甚至没自信我和小奔不会被这玩意打败。
当时和小奔已经处在一个很危急的当口,我觉得我们可能经不住这样的考验。
我感觉我们总会被现实逼得节节败退。
我说不如租房子好了,还能租个好点儿的位置。
小奔说不行,我就要个实实在在的家。
小时候我们都以为爱情特别美好,所以我们向往和憧憬。
我们都以为爱情这件事儿美妙到不可思议,连它附赠给我们的争吵和眼泪都那么美妙。
所以说那么多人希望永远不要长大。
买房的事儿变成板上钉钉的时候,我压力特别大。
那些压力总会需要一个途径宣泄,于是我开始找蹦蹦去酒吧喝酒。
我每天必须把自己喝到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才回家。
有天夜里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回去的时候小奔没在。
小奔那个点通常都是会在的,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我坐床上,酒一点一点地醒了,我想着我得去找她。
我打开手机发现我没有小奔她自己的朋友的电话。一个都没有。
小奔初中给我写过一封信,在我抽屉最里面一层。考试之前去学校收拾东西清空跟垃圾箱一样的抽屉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封信。
已经过了太多年,我早就不记得那封信的内容,简单描述我也没办法,只记得我在发小儿的催促声中走出去的时候,心里笼罩着一种无法言表的闷。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丢过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这个世界仅此一件。一旦失去余生你都只能用记忆去拼凑它的模样。
我丢过,就是那封信。
前面说过,中考完的夏天我发现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同时也接受了她跟我不再会有交集的事实。
每当想到她,我就找出那封信反复来看。
那封信在临近高一开学之前被我弄丢了,可能是夹在旧课本里当废品卖了,可能是被我妈丢进了垃圾桶里。
总之,它就是丢了。
意识到这封信就是彻底消失了的时候,我第一次尝到一种未曾有过的苦涩。
小奔不在家的那天凌晨里,我又有了那种感觉。
束手无策无能为力。还有,遥不可及。
那天夜里我打遍了手机里所有能认识小奔的人。
啊,媳妇儿怎么弄丢了,赶紧去报警啊。
我睡觉呢明儿早起陪你去找找。
你赶紧想想她能去哪。
她能去哪,我不知道。
这些年,我居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和自己相处的。没有我的时候她在干嘛,她一个人的时候都喜欢去哪。
那些我看不到的她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通通通通都不知道。
小奔的心里,我一直是一个厉害的人。无论我妈怎么说我,无论别人看到的那个我是如何不堪。
我曾对她说也许你遇到了另一个人就会发现我不过就这样。
她说我看到的你所有的缺点比他们都多,所以我才能看到你更多的好。
我表妹说很多女生心里都有一个无可替代,我说我的心里也有。
她说你心里的无可替代是你自己。
我在那天凌晨里想了很多,想到了我一直逃避的东西,想到了我们最最糟糕的日子。
还有我和她讨论过的未来,那个未来他妈的根本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我一夜没睡,准备早起就去小奔家里。小奔进门的时候我在抽烟,一地烟头。
还记得小奔脸上的麻木,好像笼罩着一层灰。那张脸让我记忆犹新。
我应该问她去哪里了,我应该告诉她我很担心,我应该问她为什么要关机。可是没有,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说。
我穿衣服要上班,小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问我,为什么不问我去哪了。
为什么不问你去哪了?你知道我一夜没睡吗,你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吗,你知道我差点去报警了吗。
我心里这样一直喊着,可是我只是握紧拳头说一夜没睡吧,赶紧睡吧。
那天一上地铁我就哭了,垂下头假装是在睡觉。
谁都不知道我有多想这辈子都和她在一起,谁都不知道我那些心如死灰的心情,不知道我挣扎在悬崖边抓不住稻草的绝望。
有一句话说得好。人习惯找寻早年生活的影子和气味。
那段时间我总是喊上蹦蹦去喝酒,码开一桌青岛然后开始跟他一起追忆似水年华。
蹦蹦说谁能知道你会跟小奔在一起这么久啊。
我说我他妈还没想到最后学姐能把你这妖孽收了。
所以说生活永远无解。
我试图跟小奔拎起回忆挽救那些正在下坠的东西,小奔没拒绝,她只是不回应。
我说你没看到我在修补感情吗,配合点儿能怎么着。
她说你他妈也知道要配合啊。
看,我们已经不能正常沟通了。
她说我知道过去有多美好,但是如果要靠回忆来补缺,那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一家人一块儿商量买房的事儿的时候,我妈问我打没打算结婚,买房就是给我结婚用的。
我说当然了,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过段再说。
我妈说迄小儿你就这个混样儿,你要不去跟小奔家里人说,那就我跟你爸老着脸去提亲。
我妈订了酒店叫上小奔爸妈去了。
小奔跟我纯属赶鸭子上架。
那天饭局大人都一片和乐融融,就我和小奔,怎么看都是一副被包办婚姻的样子。
小奔当着两家大人的面说王X还没准备好娶我。我说我什么时候没准备好了,不都得去看房了吗。
她说你怎么想的心里清楚。
我窝着火说你怎么老这么想我。
那天我们两家大人脸色都特难看。
就没有好的时候?当然有。
那么多次吵完了小奔过来搂着我脖子说别生我的气。
那么多次我为了安慰哭个不停的她去老远给她排队买板栗。
那么多次我们两个都以为是终点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会降低声调说算了。
只是更多的时候我们都学不会低下头。
时间久了,我们就忘了我们最开始的样子。
我忘了那年在台上唱南海姑娘的她,她忘了课间操的时候去她们班队伍里给她塞牛奶的我。
我们努力要分个对错,努力要对方低头,努力要高居上风。
在某些地方,我们有哭笑不得的相似。
11年过完年小奔阑尾炎发了。
那天半夜里她突然喊肚子疼,说怎么办我可能要死了。
半夜三更她疼出一脸汗,我也急出一脸汗。
吃胃药也没用,喝了水立马吐一床。
我打车送她去医院挂急诊,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得做手术。
跟很多女生一样,小奔怕疼,没出息地说那不是要动手术吗。医生说不开刀以后可能会复发,穿孔了再开刀以后并发症多。
小奔一听必须得开刀拉着我手就哭了。
我说别怕,做了手术养好了我们就给新家装修。
小奔住院那段时间,有着我们少有的持续的相安无事。
她说话声音变得很小,不能大笑所以只能对着我轻轻弯起嘴角。
我每天看着她听我说话听得睡着,每天喂她吃稀饭和橘子汁,每天给她今天说发生的事儿。
快出院的前几天,有天夜里我跟小奔说学姐怀孕了。
小奔问我详细,我说着她就哭了。
她说我不想出院了。我说我知道。
那段日子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出院之后我一直在想。
那个轻轻对我说话的姑娘,那个瞳孔里住着我的姑娘,她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最近,我也一直在想。
结婚的事两家商量好是12年,没有求婚,没有游轮,没有单膝下跪。
电视剧演的海誓山盟一生一世,通通都没有。
电视里演的那些狗扯蛋情节我通通是不屑的,穷逼只有不屑的权利。
我想带着她去坐热气球,我想给她买让她抬不起手的大钻戒,我想兰博基尼排长队把她接回家。
我也喜欢奢华美好,但是我只能停留在巨大玻璃窗外看着。
小奔不愿意,她说我跟你这么多年,求个婚能怎么你了。
我跟蹦蹦说不然到时候你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要小奔去接生,你儿子哭着哭着就把戒指哭出来了。
这求婚怎么样。
蹦蹦特别严肃地说,你丫到底是不是真心要娶她的。
我说我们其实都没准备好,都是我爸妈紧赶慢赶把房买了。
他说你丫要这样还不如早点撒手,让小奔抓住青春的尾巴嫁人。
回去我跟小奔说了蹦蹦说的话。
小奔说谁说我没准备好了,我他妈从跟你在一起就准备好了。不信你倒回去问问那个时候的我。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过去已经过去,以为爱情终究是所向披靡。
失恋很痛苦,苟延残喘的相处也很痛苦。
那些挣扎在泥沼里的人不愿上岸,只是因为不确定岸上的东西是不是更加可怕。
那时候的我和她,就是这样。
所以我们在蹦蹦儿子出生那天在医院闹得鸡飞狗跳。
小奔说我他妈不跟你过了,我说你别后悔。
她说后悔是孙子。
很小的一件事,学姐把人家送的饼干让小奔带回去。
小奔说她不喜欢吃饼干,我说你丫昨儿吃了一床的那个不是饼干是包子啊。 病房里还有蹦蹦爸妈,小奔拎着包就砸我头上了。
蹦蹦说我媳妇儿刚生完孩子呢,小奔说那行王X我跟你出去打。
我们坐在医院走廊,小奔说你要打我就快动手。
我说我们散了吧。
我突然想知道如果小奔看见那个在她眼里永远不甘示弱的我,其实在心里早就明白自己输得溃不成军的时候,她会不会得意,会不会开心。
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初恋最后总会无疾而终的说法。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此绝对,我以为爱情力量很强大,时光消磨不了它,现实伤害不了它。
可是那么多次小奔哭着喊着说你根本不爱我的时候,我总是能听到被破碎的声音,那是遥远过去一路陪伴着我的所有自信,它们终于还是碎得七零八落。
我们乐此不疲地斗争,不单单是等待着对方先低头,也在等待对方先放手。
那天我深刻地认识到我们这么多年日积月累交织在一起的爱和矛盾,已经让我们无法继续下去了。
小奔说别拿分手威胁我。
我看到的是绝望,她看到的是我无计可施拿出了救命稻草。
我们两个并没有达成共识,继续或是停止。
往后拖拖好了,或许结婚就好了。那时候我这么想。
和一开始说同居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的想法一样,这样的方法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
离你近一点就好了,相处更多就好了。可是就算最近的距离中间也隔着厚重的玻璃,一旦迎向彼此走过去就撞得魂飞魄散。
来说点跟本文无关的。
我不觉得十年有什么好唏嘘的,每段感情的结束都让人没办法笑起来。
有人来了劈头盖脸就说十年了你怎么都留不住,说我混蛋配不上她的,还有刚才有个神经病直接说我废物的。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我只能说一个人一个世界观,我没办法去纠正你。这个世界上总有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尊重怎么写。
我的生活并不无聊,也不是什么待业青年。
只是想投入一件事,我想直面那些我曾经逃避的东西,或许能得到答案。仅此而已。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得到答案,也许没有,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写这个帖子的时候我努力回想和她的点滴,努力想要找回的那些记忆通通浮上脑海的时候我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我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脾气坏小心眼的人。
我不能坦然面对无端谩骂和指责,也不能接受那些随意给我安上的标签。
所以我会反驳会愤怒。
你可以说我玻璃心神经敏感,但是你这么说我的时候,也请你能接受我用更恶毒的词来反驳。
毕竟人生有来有往,言论自由不代表你就能言论放肆我就必须熟视无睹。
回家跟我妈说了我和小奔的事儿,我妈说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说我以为都是小问题。她说你一学建筑的你不知道什么是隐患吗。
生态学有个理论叫butterfly effect,蝴蝶效应。
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就可以在不久后引发一场海啸。
结论是初始值稍有变动就会引发未来造成很大的差别。
我以为那些不会被放大,我以为我们嘴上说着翻篇心里也能抹去那一页。
现在能怎么办,订婚的酒店都订好了。人都请了,你现在跟我说有问题,你自己受着吧。
小奔在订婚之前问我决定娶她是不是出于责任,我说不是,是因为感情。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契机的,我不能再她拉屎的时候敲门说我们谈谈,也不能在她嘴里塞着满嘴食物的时候说我们说点儿正经事。
我们每天都会被生活影响。睡眠质量,天气,工作,朋友,因为等太久的电梯都能烦上一整天。
我打算在订婚之前跟小奔好好谈谈,可是她已经投入到要嫁人的喜悦里,我不想到时候再谈崩了。
可是我妈很担心,她明里暗里问了小奔好多次跟我怎么样,小奔乐乐呵呵地说好得很哪。
作为一个好男人该怎么样,跟她一样投入到要娶媳妇的喜悦中。
好像一切都好了,同居没解决的问题结婚好像都解决了。
一直有人说,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不让步,为什么要搞成这种样子。
我哪知道。理智和冲动一样要承担后果。我就是不能一边爱一个人一边保持着冷静。
我不想说我没本事,因为总有人会抓着这一点来说事儿。
可我最后确实还是让她走了。
前几天和发小儿一起喝酒的时候她问我,如果没和小奔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如果我和不同的人谈恋爱。我应该是什么样。
也许我会懂得爱情,也许我会在她的怨声载道里关上停不下的游戏,也许我心里的人来了又去,这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我不确定所有的假设和未知。
我只确定我生命中出现过这么一个人,她扎根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我没打算让看到这个故事的人从我们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可是看到很多姑娘的评论,才发现无论我们多么独一无二,大家都有或多或少的相似。
那个能在大街上因为愤怒不顾场合动手的她,那个在面对质问和眼泪无动于衷狡辩的我。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爱一个人,谁都会因为爱一个人变得狂躁和混帐。
有些事情不是非要论究对错不是非要争个输赢。我们都不能在爱情里明哲保身全身而退。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男生,说的那些话也只是我的想法而已。
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在这说这些是不是不合适,好像因为是男人就该笔直地站着,你不能哭不能倒下不能喊疼。
我不是来寻求安慰和指点,不是来炫耀我浪费了一个女人这么多年的青春。
我只是想说完我的故事,只是画上了句点我要给它一个交代。
写在这总比它最后会烂在回忆里要好。
今天情绪波动挺大的。
所以前面说的话有点娘炮和矫情。
谢谢坚持看到这儿的你们,晚安。
小奔爱写日记,她说有很多话说不出来。只能靠写的。我很少写这些东西,也不怎么喜欢写。
小时候我们老师批我周记每次都能喷出一缸老血。
我还不知道文字原来有这样的魔力,我能看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和她,还有那时候总也看不清想不通的事情。
不想忏悔和祈求宽恕,因为我还是固执地觉着就算回到那一天我们依旧是那么尖锐刻薄的两个人。
我不是说我心里有多美,有多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特牛逼。
只是我没那么能自怨自艾没能显得自己应该因为失恋痛不欲生的样子。
不是每个结束都应该有那么多的不甘不忿,不是觉着不情愿就应该悔恨难过,只是年纪大了才发现很多事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跟无能无关,跟冷漠也无关,只是很多事情由不得我的选择。
废话挺多了,我继续来写下去。
我问蹦蹦为什么会娶学姐,他说责任占两成,感情占八成。
我说你丫那两成责任是画的吧。
他说别闹老子现在都当爹了。
我不知道结婚我是不是就能收敛起体内绵延不绝的戾气。
那段时间我们偶尔拌嘴但总能适时收起利刃,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借助别的渠道去散掉它们。
订婚摆酒那天我家去给小奔家给彩礼钱,小奔妈开玩笑说我闺女就卖给你家了。小奔在我旁边咬着嘴巴看样子是要哭,我捏着她手说没事儿我给你家打长工来抵。
无论之前有多少不安和恐慌,在那个时候是彻底消失了的。
可是很多突发事件都在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来势汹汹又让人措手不及。
有些人逻辑很可笑,“活该。十年了你都没留住她。”之后一堆屁篓子话。
他就觉得什么东西都是你留一留就有用了,你满地打滚就能求来的。人家不按照他的思维生活就应该被绞死。
自以为自己就站在高塔的顶端,俯视全世界丫就是上帝,满嘴里都透漏一种让人作呕的腥味。
这种人归宿在哪,就是给人当情儿。只要你丫撒疯卖颠全世界你都能得到,那我就只能祝你幸福了别在我这穷逼逼,我他妈没作法请你出来祸害人间。
订婚之后没几天小奔一同学就给她打电话说那人公司缺人,问她愿不愿意去。
小奔在阳台打电话打了好久,我躺在床上听着她语气里的欢愉,感觉自己心里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说你答应了?她说还没,不是要结婚吗。我说还没是什么意思,你还得考虑?
小奔说是啊现在我是你家里人了,只要你答应就行了。
我炸毛说我答应你就得去?那我要不答应呢。
她说当时我说要去你死活不愿意我不也没去吗。
那能赖我吗,那不是你爸不愿让你去吗。
我不懂为什么她就死活要去。
婚你也订了,钱你也收了,戒指你也带上了,现在要颠了走人,婚结不结了?家还要不要了?
她说这是梦想你懂吗,你这种人懂什么叫梦想吗。
不懂梦想我娶你回家给我当拖把吗。
数学里有很多公式,很多论证,很多恒等式。我们叫它们公理。
比如1+1=2。我们都知道这个恒等式,但是我们都没法解开它。
就像那时候我认定了这个人是我媳妇儿,但是她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随便找个理由我们就能和一个人在一起,比如她笑的声音,比如她说话的表情,比如她捋头发的动作。
为什么是这个人,为什么不是别人,在那个时候,很多时候我都不去想无解的答案。
你要是去上海,我们就不结婚。
你要是不让我去上海,我们就不结婚。
这个公式总算是有了解,去上海就等于不结婚,不去上海也等于不结婚。
我家是一个非常尊重女性的家庭,我爸在我妈淫威下生活了三十年,他压根儿没学会在屈辱时怎么跟我妈叫板,只学会了怎么在我妈面前装孙子。
所以我跟我爸说小奔要去上海的时候,我爸直接把小奔已经是我家半个媳妇儿的事儿忘了,说她想干嘛就让她去干嘛呗。
我妈说不行,又不是谈恋爱,奔结婚去了俩人能离开那么远吗,你当上海是廊坊啊。
所以说基因是个很神妙的东西,我遗传了我爸的嘴硬,同时遗传到了我妈的决不让步。
我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你非要来这么一出。
我他妈梦想还是搬去月亮上呢,你问问嫦娥收不收我。
她说你别无理取闹。
分歧越来越大。她越是要去,我就越是不同意,我越是不同意,她就是越是要去。
我们各自抓着绳子的两头,我的背后都是悬崖,谁也不放手,谁也不想先摔下去。
在我周围所有人都说,不应该让她去上海的时候。我终于还是让步了。
我说既然你不愿意打算以后,那么我也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小奔说年底结了婚你就来上海。
得寸进尺吗,是不是得有个度啊,让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还没出去就不想回来了。
小奔说我就是要去上海,我就是要在那安身立命要在那老死。
我说是不是外星人托梦告诉你丫北京城地底下是埋着炸药啊还是天上怪物要下凡了,你丫急吼吼要走。
又是梦想梦想梦想。
你心中怀揣着梦想,可你脚下踩的却是现实。
老话说了,鸡多了不生蛋,女人多了瞎捣乱。
小奔在去上海之前带了一帮女人回家,都是她在北京工作的同事。一群人在客厅里吃饭逗闷子。
一女的说小奔你男人也太没本事了,怎么能就放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然后一群女的就在那是啊是啊,我就差没把桌面儿掀了。
一群女人呆在一块儿简直洪水猛兽。轮番找着现场唯一男性找准要害再来轮番攻击,不弄得你跪地求饶绝不撒嘴。
小奔去上海肯定让人抢走了,你得看紧点儿。
你要把她肚子搞大了看她还走不走。
一餐饭没吃完我就摔筷子走了。
小奔先我一步去了上海,我说我这边工作得辞职得交接。
可我没辞职,也压根儿没打算辞职。
我以为小奔在上海总得不习惯那边水甜菜淡,迟早滚回首都和我的怀抱。
小奔每次给我打电话视频就一副“快点来我家做客”的地主婆嘴脸催促我去上海,上海真好天也比你北京蓝水也比你北京甜连人都比你北京美。
我说你丫不是准备在那扎根儿了吧。她说你他妈根本没辞职对不对。
吵,骂,电话都能让她嚷嚷得快炸掉。
烦不烦,烦啊。我以为我选了个这么个办法我们都开心的方法。
可是我就是让她觉着自己被骗了被敷衍了,觉着我压根不爱她了。
她说我找杀猪的把你剁成块儿也得把你运来上海。
吵架最怕什么,我不怕你抽我就怕你翻旧账。
回忆这玩意儿正则美酒反则砒霜。
她说你是不是早就打定主意新房给别人住了,就知道你嗅蜜有一次就有二次。
只要有一人有点儿情商,只要有一人能理智,走到哪一步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可是这个词偏偏总是很煞风景的出现。
我说翻旧账能让你吃饱饭吗。她说翻旧账能让你知道自己是一混蛋。
我说我混蛋你别他妈跟我过啊。她说我要我妈把彩礼钱还你。
生气了可以口不择言吗,可以歇斯底里,可以拿着刀戳得人一身洞,可以失去理智,可以尽全力伤害那个让你愤怒的人。
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从上海把婚戒寄回来了。甚至让她姐们儿来家里收拾她的东西。
我跟那女的说小奔怎么跟你说的,她说小奔说她不跟你过了。
我说你知道我俩订婚了吗,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我妈找我回家一通骂,说小奔妈过来送彩礼钱,跟她说小奔哭着闹着不结婚了。
我说我以为是小事儿,哪知道她当真闹了。
她说你脑子没泡吧,悔婚还不是大事儿。我说她非闹着要我去上海。
那天我妈跟我说了很多。
一小姑娘跟着我这么多年了,她想去哪儿呆着就陪她去,年轻也没多少年能折腾。
我说好。
一开始我们总是喜欢对方所有的样子,连撒疯的样子都觉得美好。
日子久了,当那些曾经在脑海里挥散不去的美好,慢慢就被更多的东西覆盖。
当撒娇变成撒泼的时候,我不知道换做别人能不能觉着依旧很美好。
有了第一次开始第二次第三次到地无数次的时候,我开始觉着麻木了,靠着那些时间累积起来的感情,我接受这样的你。
有地铁为什么还要我去接你。
开会的时候为什么必须得回你短信。
有手有脚我为什么要背你上楼。
小奔一直在找机会证明我对她的感情,那些事儿做了我不情愿,不做我就是罪人。
那么我要怎么找一个平衡点皆大欢喜。
去上海这件事也是一样。
也许小奔这样的姑娘本来就不适合我。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感情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多适不适合。
就像我爸妈。他们的位置从来不是对等的,一方永远高高在上,一方永远俯首称臣。
可是他们都很快乐,因为彼此都心甘情愿。
可是我们心里有那么多的愤愤不平。
所以我愤愤不平地去了上海。
小时候喜欢看漫画,圣斗士神奇宝贝幽游白书。少年漫画里总是缺不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对决。
后来想到爱情也和对决一样,我要跟你走下去,就要了解你俘虏你战胜你。
但是很多事情都得把握一个度,非得锱铢必较斗得天昏地暗,那么最后谁都赢不了。
刚去上海很不习惯,家里烧的水也不喝,买成箱的碳酸饮料,饭馆的菜也不喜欢,老干妈三天就能干光一罐。
工作得从头开始,抱怨就必不可少。这家地儿太远,这家工资太少,这家经理太傻逼。
小奔一开始能惯着我在家气儿不顺找她各种茬。我唧唧歪歪久了她就烦了。
你要再这样你自己滚回去。
我滚哪儿去,这就是我家。
她说这儿不是你家,这是我家。
你知道把一个大象装进冰箱要几个步骤,你知道让一个人失望要几个步骤吗。
我们都在对彼此失望,我们都明白关系已经岌岌可危。小奔说要好好谈谈的时候,我说谈可以,不许抬杠。
抬杠的不都是你吗。
你丫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天天举着杠啊。
只要一个步骤,就是我他妈就是不称你心。
我妈说订婚到结婚最好不要超过一年,我说看她想不想回去吧。
不能把那边房子空着在这儿过吧。
小奔说那你就租出去。
太可笑了,你知道什么叫新房吗。
我在上海度过了一个非常沉闷的夏天,就俩月,我就换了俩公司。
小奔见天儿下班回家做饭的时候就边做边念叨,说你怎么回事就是作对。
我说谁作对心里没数啊。
她说猪肉涨价了不然一盘菜都叩你脑门儿上。
我们认真谈过几次,不是不欢而散就是变成了狗扯蛋。
她说再等等,这边公司做得不错,看有机会能不能申请调去北京那边公司。
我说你等什么机会啊,没机会也得他妈得回去。
我们都在放大自己的需求,把对方往绝境里逼。
谁也不傻,只是谁也没那么局器那么无私。
小奔有天回家跟我说有一同事要给她介绍对象。我说你没用你手上这明晃晃戒指刺瞎丫狗眼吗。
她说我说了,人家就让我见见。
我说那带上我。我也见见什么人能跟我抢媳妇儿。
那人是小奔那个组的组长,聚餐的时候我见过。既然那货知道小奔有主儿了还这么弄我。我该不该给他打得尿出血。
小奔特淡定说你反应这么大那我不见好了。我说我要是不说什么你就得捂着你这戴戒指的中指寻摸下家是吧。
我不知道在这个情况下我应该做什么,我就知道满身血都在往脑门上冲。
去年10月份我妈胆结石,我辞了上海的工作回了北京。小奔请了假跟我一块儿。
我爸身体不是特别好,我得两头跑照顾我妈,小奔能帮得上的忙也不多。
我妈躺病床上问我什么时候跟小奔结婚。
我说再等等吧,现在工作也辞了。我妈要不是刚做了手术能跳起来把我从窗户扔出去。
那段时间特别累,每天睁开眼就得给我妈送饭,在医院服侍她回去躺上床就跟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我问小奔结婚的事儿,小奔说急什么。我说再等几年你能生出孩子吗。
她说你要找下蛋的去菜市场买只鸡。
那时候我已经没精力跟她吵了。
小奔爸妈也急,说问我们怎么打算的。我说婚都订了,剩下就看她什么时候想结婚了。
她爸妈就着急忙慌要小奔把上海的事儿辞了回北京感觉把证领了。
小时候觉着领证是一多么神圣的事儿啊,那时候就觉得现实真他妈一头包。
小奔回上海申请调回公司人家没同意,她打电话哭了一通说真的想在那公司干下去。
我说北京公司那么多你都不想来,还是就是不想结婚了。
她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不出伤害的话只好给一个这样的答案。
小奔要我跟她爸妈说让她留在那儿,明年肯定回来结婚,调不会来就辞职。
我说你觉得拖延能解决问题的话,我没办法配合你。
她说你想分手是吗。我说,我也不知道。
总有精疲力尽的时候,在本来斗志高昂的时候突然败下阵来。
那次之后我们绝口不提这件事。
我们总是在错误的时候翻篇,在错误的时候忍气吞声。
小奔在上海,我在北京。
那段日子里我们就那样遥远相隔过着各自的生活。
我们不再争吵和对立,只是有些东西就那样消失了。
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还是爱她,可是爱好像不管用,更多的是只能遥遥相望的无奈。
每天都会打电话。
你吃了吗。开头就是这个。
吃的什么啊。接下来是这个。
挂了。哦。
我想起高中那时候半夜准时守在电话旁边,第一声没响完就接起来。
我们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总是有那么多的话要说,总是为了那些其实无趣的事情在电话两头憋着不大笑。
我想念起那个时候每个月底害怕我爸去缴话费的紧张,还有偷偷逃课带她出去玩被主任抓到的窘迫。
那时候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在一起,现在我们想尽一切办法逃避事实。
看评论看到,有的人说小奔都订婚了非得去上海是不明事理,有的说她有权利去实现梦想无可厚非。
谁又是真的能对对错作出一个绝对公正的评判,我和她需要的并不是谁来打勾打叉,有些迷津没人可以指点没人可以给我们答案。
我们好像都没办法操控爱情。
那个时候我不懂,为什么恋爱久了不是索然无味就是硝烟弥漫,我们都很累我们都无可奈何。
以为结婚就能让问题变得不再复杂,有了自己的家庭总会分散注意到别的地方。
总会抓到错误的稻草,于是在下坠的时候会迷惑为什么最后还是没能爬上去。
小奔休年假从上海回北京之后在家天天和她爸妈吵架,无论我在不在,她都在愤怒。
愤怒凭什么要逼我结婚,愤怒她为什么不能操控自己的人生。每次在他家吃饭就感觉自己是在战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子弹就飞过来了。
小奔爸爸那些“哪个女的到你这个年纪不着急结婚”“你以为全世界男的都上赶着娶你吗”是说给小奔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不得而知。
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战火转移,可是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小奔说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我说帮你狡辩就代表我同样不想结婚。小奔说你想结婚是真心还是不甘心。
我说现在已经没心了。
有一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
可是还有一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们都在等另一个人放手,无论是出于因为能减轻被分手那一方所受伤害的善良,还是不想承担后果害怕变成坏人的自私。
总归我们都心知肚明。
小奔带着矛盾和复杂的痛苦说了分手。
那天我们刚从我哥们儿家吃饭出来,在他家楼道里。
她说不如分手吧。
不如分手吧。既然你也痛苦我也挣扎,不如分手吧。
既然已经无法继续,不如分手吧。既然大家要的总也南辕北辙吧。
我知道对大家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如分手吧。可是我一时也无法应对。
是该说好,还是不好。还是问一句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
我那天没说话,她也不再说话。我想岔开话题最后也只是说你什么时候回上海。不回答。 回去怎么跟爸妈说。不回答。
她哭了。
她说你怎么什么都不说,我那么痛苦那么难过说了我最不想说的话,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我们都不是小孩了,我们的感情已经被我们的考验弄得千疮百孔了。
她说那你说个对不起你挽回一下不行吗,你说你不想和我分手不行吗,你装模作样掉几滴眼泪不行吗。
如果我求你别走,如果我哭得满脸泪,那些痛苦和挣扎都能从记忆中抹去,那么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让我躺在马路上被车碾过去也可以。
所以不行。
小奔哭得太厉害,连附近的车都表现出好奇打开远光灯照着她。
我吼了一句照你妈了个逼。
小奔说我现在回家,你做个选择,你要是送我回去,就当我没说过那话,你要现在转身走,我们就到此打住。
我说我已经很久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很久都没有了。
所以就算我们已经糟糕成了这个模样,只要她愿意,我还是会随时娶她。所以就算我有那么多的不情愿,她终于要放弃了我也无力再拦住她。
有的人不懂,始终都是不懂。你跟他说一千遍一万遍,就是不懂。
不想再重复说十年留不住就怎样的言论多傻逼。
到时候还能被说成是开脱。你不对永远是不对,有些人就只能看你一个名儿就能给你贴上无数种标签。
写了这么多了,有些事能交待的我也尽力说了。
要去揣测我这人有多渣都随便吧。
那些关于浪费人青春的话我也不愿意去跟你争什么,谁的青春都不是你丫充话费送的,你要说成是浪费,也都随便吧。
那么多次了,我每次提议要放弃的时候,说出分手总能觉着解脱。可是解脱里还带着很多不舍很多无奈,折腾一下依然在一起的时候以为起码两个人都更懂得珍惜。
我说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要让你反复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真挺失败的。
她说我就是不想觉着你娶我是被逼无奈。
想说你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可是回头一想,我什么都不愿意做,什么都懒得去做,我甚至不能让她觉着我愿意娶她是发自内心,我甚至不能去打消她的不安质疑。
那我凭什么装得一副颇为受伤的样子。
我说那我们别闹了,等你想结婚随时都结婚行不行。
我爸问我跟小奔怎么回事儿。我说老吵架。
他说过日子谁不吵架啊。
我说对,有的人越吵感情越好,有的人越吵越糟糕。
他说过去的让它过去,你们就不能往前看吗。
我没有往前看吗,那么多年每次争锋相对到两败俱伤的战争之后,我没有想过往前看吗。
只是往前看的时候没有希望,只有拨不开的迷雾。
谁都不是我,不是小奔。谁都只看到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以为长久的感情必须画一个完美的句点,以为只要相爱那些爱情里的病症我们就必须缩小忽视。
我们手上都只剩爱情残缺的空壳。
今年过完年,小奔回上海之前有天晚上找我去散步,她说我觉得咱俩在一块就算这辈子在一起也是互相伤害,如果分手了说不定以后记着的都是对方的好。
我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直说吧。
她说你再等等我吧,这么多年你都等过来了,再等等我吧。等我做好准备咱俩结婚。
或者再见。
在一起那么久。我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其实写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
刚开始写的时候想到我和她最开始在一块儿的时候,都觉得特别快乐,隔得越远,就越觉得那些事儿都特别美好。
写到最近两年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挺闷的。
好像是因为越来越大了,就觉得想要快乐想要被满足就特别难。
无论是生活还是爱情,好像慢慢变成了一个大人,慢慢不再年轻的时候,日子就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不知道这贴里的你们都什么岁数,我也没发统计。
就希望大家都能努力去体会生活中那些美好的东西。
有些东西消失得挺快的,哪怕你懂得要珍惜哪怕你纂得紧紧的,它要消失你还是留不住。
她去上海之后,我去纹了个身。
小奔脖子后面有个三角形的浅红色胎记,我凭着记忆中那个胎记的位置,要人给我纹了一个。
建议准备在后脖颈纹身的一定得三思。我他妈一六尺大汉疼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我跟小奔说我纹了身的时候她说你疯了吧。
我说嗯,就你后脖颈那个,她沉默了半天说你这是何必。
她代表了青春和我最真挚的爱情,如果留不住她,我也得留住一些与她相关的东西。
有的人证明爱情的方法是说出来,有的人证明爱情的方法是撒票子。
每天下了早自习翻墙出去给小奔买早饭,省下零用钱为了带她去吃一次西餐。
她生病了凌晨五点爬起来跑去她学校带她去看病,她想去北戴河于是逃了期末考直接坐上了去秦皇岛的车。
这些在当时根本算不上是证明的事儿,现在看来都那么弥足珍贵。
因为年轻,所以那些纯粹的爱情总能让我无论多辛苦都甘之如饴。
我不再和那时候一样常常经济窘迫,没有班主任没有学校门卫没有宿管大爷,不再有为了打个电话千回百转找那么多掩护的时候,不再有躲过她家院子里无数眼线跟做贼一样送她回家的情景。
我以为变成大人就是慢慢挣脱曾经束缚爱情的枷锁,可我们却没有解开我们自己身上的枷锁。
说句实话吧。
写到现在,到后面写得心里特别堵得慌。
还看到那么多人给我回复的,不算上那些闹心的,很多看着觉得很心酸。
其实挺想哭的,可我不想一把年纪一大男人为了这些事儿掉眼泪,显得特懦弱特别没用。
这两天没跟前几天更得那么勤,一是因为前天喝多了摔得挺厉害,浑身疼脑子也没工夫想事儿,还有一原因是我表妹她失恋了,一直陪她聊天。
其实很想跟她分享一下我的心情,但是我就必须得装出一副“你看看我十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你看我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的样子去安慰她。
挺累的,不过有时候装作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装习惯了就真的有那么牛逼了。
今儿星期一。回公司上班了,也没好好写,就只顾着跟帖里人抬杠了。
我就是一特混的人,不抬杠我就不爽,我说话就是一副混账样儿,在这给各位道个歉了。
谢谢陪我抬杠的各位,晚上回去来继续更。
写得离结束越来越近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开始越来越清晰。好像就是当下切身感觉到的那种心情。
有天夜里已经很晚了,我刚跟我哥们儿打完保龄球回家。小奔给我打电话,她喝多了。
她在那边特别撕心裂肺地哭,他说王X,你说我们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我说你在哪儿呢喝了多少酒。
她说我特别清醒,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清醒过,我清醒地意识到我们俩应该散了。
在不是晴天的一声惊雷,劈得我在电话这头无言以对。
小奔很少喝多,喝多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大一生日那天她抱着我的腰说我们可不能分开。
大四她吃完散伙饭我去接她她在出租车里躺在我腿上说你怎么就那么混呢。
去上海前一天夜里哭着对我吼说王八蛋我们应该怎么办。
那天夜里她说我们散了吧。
我听得见我心里在说不要,我听得见有个声音在说拒绝她。
我什么都听得见,可我什么都不想听见。
我说你早点睡吧,我明天来上海。
她说求求你了,别来。
酒后说出的话,到底是真言还是胡言,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胡渣两眼充血的自己,想到了四个字。一夜白头。
那天我没去上班,跟着我妈去超市买菜,我买了一只速食盐水鸭。
我不喜欢吃这玩意儿,太咸。可是小奔喜欢,她总是试图让我也吃那玩意儿,可我不喜欢吃鸭,我不喜欢腥味。
我关了房门躲在屋里边把鸭肉往嘴里塞边哭,我安慰自己说这鸭也太他妈咸了,都把自己齁哭了。
吃得两只手和满脸都是油的时候,当时的情绪已经无法自己了。
我吼了一声妈我要喝水。
我妈边唠叨我边拿着水进来的时候吓傻了。
她说你哭什么这么那么娘气。
我说着鸭太咸了。她说我就见过有人辣哭还没见过有人咸哭了。
我还是买票去了上海。
我想要她亲口对我说,我要听到她的再见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和委屈。
可是当我站在她的面前,看着那个和我一样憔悴的她的那一刹那,我突然不想要答案了。
那么多年,我们依附着彼此成长,到最后彼此对立,我们以爱为名把最尖锐的刀子插到对方心里,我们变得越来越自私越来越看不清爱情本身的模样。
爱以至此,我依旧如此自私。连她要结束我都不能依了她的方式。
那天当她站在我的面前,她眼里的愧疚和疲惫毫不吝啬地渗出来。
我看到了我要的回答。
我说,最后一次,我们一起去逛街。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她说你别这样。
我说我没求过你,今天第一次,我也求你了。
我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在商场里走了一整天。
我指着各种东西问她喜不喜欢的时候,她都摇着头说不要。
终于当我指着一双高跟鞋问她要不要的时候,她捂着嘴巴哭着说以后没有你在身边我怎么敢穿这么高的高跟鞋。
我什么也没说,带着她去试鞋。
最后我给她买了那双鞋。
回去的路上我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无数次我回过头,看到她一手提着鞋一手捂着嘴满眼通红地看着我。
我突然想到,这么多年了,她有多少次就这样看着我走远。
这么多年了,有多少次我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只给了她一个背影。
我笑着回去牵着她的手说,我把你送回去,然后我就回北京了。
我想说对不起。
对不起这一句对不起都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我想说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虽然我忘了从哪一天开始你已经看不到了。
我想说的话太多了,很抱歉在结束的时候才要说。
可我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送她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说你最后再抱抱我好吗。
我说不行,我会犹豫,我没资格再耽误你了。
她眼里一路上眼泪都没停止过地掉,那时候就怎么也收不住了。
她说这么多年你还是个王八蛋。
我看了她好久,我说我走了,你好好的吧。
最后一次,她跟很多年以前那样拉着我的衣服说,你别走能不能先听我说完。我背对着她,说你说吧。
她说我就是想问你,这么多年里我在你的人生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我不想回头,我怕我看到她会哭。我没在她面前哭过,最后一次我也不想在她面前哭。
我转过身指着心口说,在这。
那么矫情的情节,我那么抵触做的事情。我终于还是做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我最后还是给她了。
小奔说如果她后悔了怎么办。
我说你手机拿出来,她拿出来我删掉了我的手机号。
别后悔了,再也别后悔了。
我说十年了,你和一个贱逼谈了十年的恋爱,到了最后这个贱逼也不能给你一个好收场,他不值得你后悔。
她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只记得我眯着眼睛忍着不要哭看着她在我面前不停地问,不停地说。
那么多年走到今天,我们爱着爱着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连结束都得不到解脱。
小奔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到现在依旧存在我的手机里。
你删了手机号也没用,我已经记下来了。
看到短信的时候我在火车上的厕所里,抱着手机我还是没忍住。
我第一次哭出声,我终于还是没忍住,我心里那么多不舍那么多酸楚,在这辆车离她越来越远的时候,我看到我的青春在车子轰隆隆的声音中消失,我还是没能忍住。
对于题目的那句她要给人当后妈的消息,我是辗转得知的。
那个人是不是很有钱,是不是很爱她,是不是值得她把自己整个后半生交给她。
请原谅我全部都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她终于还是给了这个故事一个最终结局。
五月底小奔回家,来给我送彩礼钱和戒指,还有我妈给她打的金器。
她说你已经知道了吧,我说嗯。
她说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她说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他对我很好。我是爱你,但是我们在一起不快乐。
我说你说完了吧,回家吧。
这个故事到这里,我终于也让它收尾了。
其实这些话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那些溺在水里快要窒息的痛苦,还有那些万籁俱寂的绝望。
能在这里终于说出来我也觉着解脱了。
我可能会在回家的地铁上从某个我们曾经指指点点的广告牌或者某个餐厅那盘她每次都会点的汤里看到我们的影子。
这些都无法避免,但是并不是无法承受。
生活总归是要回到最初的模样,总归是要在戛然而止之后继续面对。
想起一句话,说爱情不是败于难成眷属的无奈,就是败于终成眷属的倦怠。
挺好的,她最美好的样子在我心里。
记得她被我牵住手在路灯下害羞得低下头的样子。
记得她去网吧找到逃课的我大骂着王八蛋拉我回学校的样子。
记得她委曲求全一再忍让还要笑着让我不要生气的样子。
记得她说生气的时候掐着我的耳朵骂我王八蛋的样子。
记得她拉着我的说要我赶紧说爱她的样子。
记得她穿着红裙子在订婚那天对我发小儿说打今儿起她就是我媳妇儿的样子。
我记得她所有最美好的样子。
曾经她嘴上说我是混蛋嘴的时候依旧愿意握着我的手,她在我骄傲得无可救药的时候依旧不愿对我指责。
她不止是我的初恋,她也是我的青春,她的身上有我人生最无法割舍的回忆。
她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姑娘。
这是我的青春,和我的爱情,我的人生。无论你在我们的故事里看到了多少你的影子,它都只是一个影子。
我不想它变成一个告诫,一个反面教材,只希望如果你能看完,可以明白一些你应该要明白的东西。
到此为止。
终于在十二点之前给了它一个结局,我做到了。
谢谢一直跟我贴的你们,谢谢所有的祝好,这两个字就够了。
也许在你们心中我就是一个嘴碎的老男人。
不过谁在意啊,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还有,我这谢谢不送给来闹心的。
再见。
最后一次。
晚安